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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词典研究与词典考古方法
2018年01月10日 11:2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王东海 章宜华 字号

内容摘要:K.在《词典学词典》中,认为其研究方法是通过研究词典间的内容、历史和亲源等方面的关系来揭示词典间的关联性。词典考古学,可从词典内容中的语言事实演变来考察语言本体的变化,也可通过历时词典家族成员的系联、对比,继承和发展词典编纂理论和方法,为汉语史、词典史、词典编纂与出版、词典规划等方面的研究提供新的视角、理论和方法。例如,商务印书馆的“新华”系词典家族,已出版《新华词典》《新华字典》《新华同义词词典》《新华新词语词典》等十几部,这些词典是不同团队编纂的,类型各异,编纂方法不同,不宜简单把一部词典改名纳入此词典家族中,宜用词典考古学的异中求同对比法,归纳其共性编纂理念.

关键词:语言;对比;词典家族;修订;词典考古学;词典编纂;汉语词典;出版;研究方法;演变

作者简介:

  词典考古学(lexicographic archaeology),由Robert F. Ilson提出,是一门揭示、挖掘不同词典在历时演变中相互关系的词典学分支学科。Hartmann,R.R.K. 在《词典学词典》中,认为其研究方法是通过研究词典间的内容、历史和亲源等方面的关系来揭示词典间的关联性。

  词典考古学,可从词典内容中的语言事实演变来考察语言本体的变化,也可通过历时词典家族成员的系联、对比,继承和发展词典编纂理论和方法,为汉语史、词典史、词典编纂与出版、词典规划等方面的研究提供新的视角、理论和方法。

  词典考古学采用比较词典学的研究方法,定位于词典的历时发展对比,在汉语词典研究中的应用集中于以下两个视角。

  语言史视角

  在汉语演变研究方面,词典考古学与汉语史研究有交叉,都是以汉语语音、词汇、语法等要素的历时发展演变规律为研究对象的。但二者的研究材料有所不同:汉语史中语音史、词汇史、语法史、文字史等方面的研究所依托的语料是面向全部口语和书面语资料的,既有词典中经过系统整理和统一编码的语言本体材料,也有散见于各类文献中的离散式原始语料。词典考古学对汉语事实演变的研究,其语料只限于有关联性、承续性的系列词典中收录的词条及其语形、语音、语义、语法、语用等语言本体材料,本身即是一个时期语言属性和语言规律的描述,且已被语言学家进行了系统的概括、加工和整理。所以用词典考古法研究语言事实发展规律更直接、更集中、更权威。但词典考古法也有其局限性:由于词典内容只是得到广泛或一定程度认可的典型语言事实,在语言事实的广度和语言属性、规律的多样性方面,远弱于汉语史方法基于各类历时文献所做的语言发展研究。而且,二者的研究方法也有所不同:词典考古学的核心方法是对不同时期、不同词典所载内容进行对比分析,进而梳理语言事实的演变规律;而汉语史的方法则多样灵活,除了比较法,还有归纳法、统计法、探源法、实证法、转换法、推演法等。近些年认知语言学的语法化、词汇化、主观化等研究法,也大量与汉语史研究相结合。

  此外,社会(语言)学研究者也关注词典内相关语言事实的发展,可用词典考古法从词典比较中获益,例如,可从不同时期词典中收录的指称社会现象的热点词词条及释义的对比,梳理它们的行废和语义变化,进而用“关键词”研究法梳理社会现象及相关社会观念的发展。

  词典史视角

  词典史视角的理论基点是:有关联的汉语词典会根据出版、修订时间的不同形成一个历时性词典序列,在这个序列中可以展开对比研究。研究方向主要有两个:一是对词典家族的推源与系源,二是总结词典编纂理论和方法的发展脉络。

  对词典进行推源与系源的探索,类似语言学中的同源研究,通过对比系联,发掘不同词典的内在关联性,将相关词典系联成一个体现着时间前后顺序的、类似同源词“词族”的词典家族或词典族系,确定谱系关系,体现词典的家族化、集群化、系列化的特点。例如,古代“六书系”辞书、“雅书”系辞书、字典系辞书等,各系列的辞书在体例、释义等各个方面都有对前期同类词典的继承,在对各系列词典编纂理念与方法的对比中,可描写和归纳这些词典之间的渊源关系、相互影响、递相继承在词典中的体现方式及蕴含规律,确定不同词典的亲属关系,进而进行推源和系源操作,形成词典家族,使词典学的研究范式由个案、离散走向系统、整合。

  同一词典的修订,是词典编纂日臻完善的重要标志。一部经典词典的修订史往往比较长,产生一系列的有时间顺序的多个修订版本,形成词典家族。通过对各修订版本的对比,能集中体现编纂理论和方法的进步。例如,截至目前,《现代汉语词典》修订到第7版,《新华字典》修订到第11版,《辞源》修订到第3版,《辞海》修订到第6版,《汉语大字典》修订到第2版……不同修订版本在体例建构、选词立目、释义、义项设置、同形同音词的处理、设例、形音义用属性的描写等操作方面都会有发展。通过对各版本中以上要素的对比,可归纳出后续版本在编纂思路和方法上的继承和创新,有效推动词典编纂理论和方法的进步。

  根据不同编纂宗旨,同一部经典词典可分拆、重新整合出不同规模、不同用户定位的系列词典。例如,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规范型词典《现代汉语词典》,在不同历史时期整合出版过《现代汉语词典》(汉英双语版)、《现代汉语小词典》(面向中小学生)、《现代汉语逆序词典》(面向特殊检索用户)等。可对这些词典的选词规模、词目择用立目原则、释义的详尽程度、释义侧重点、语言属性描写方法、语言信息的出示规则进行全面对比,建构“用户导向”的系列化词典编纂理论,指导这类词典的编纂实践。

  词典类型的多样化,是词典编纂和出版创新的重要标志,也是词典考古学的关注重点。例如,类型的多样化,可以是相同的编纂对象根据编纂宗旨的不同而生成的特殊词典家族。例如,同是针对现代汉语词汇,由于编纂宗旨的不同,商务印书馆就出版了面向全社会各领域的规范型词典——《现代汉语词典》,偏向外语学习者学习汉语的外向型学习词典——《商务馆学汉语词典》,偏向母语学习者学习汉语的内向型学习词典——《现代汉语学习词典》等。这些词典在选词、释义、用例等方面相同点多,要用词典考古法进行同中求异的对比分析,概括各词典的区别性特征,力求避免同出版社、同类词典的同质化出版问题。

  同一出版社的词典家族品牌化运作,是目前词典出版的新思路。例如,商务印书馆的“新华”系词典家族,已出版《新华词典》《新华字典》《新华同义词词典》《新华新词语词典》等十几部,这些词典是不同团队编纂的,类型各异,编纂方法不同,不宜简单把一部词典改名纳入此词典家族中,宜用词典考古学的异中求同对比法,归纳其共性编纂理念,打造品牌特色,对即将进入该品牌词典家族的新成员提供指导性建议。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汉语法律术语理论研究”(13BYY065),山东省人文社科项目“工具书视角的中华文化海外认同与传播资政研究”(16-ZZ-WX-01)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鲁东大学文学院;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词典学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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