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随着科技进步和生产力发展,劳动的组织形态历经嬗变。在泰勒制盛行的工业资本主义时期,标准化的雇佣劳动是资本榨取剩余价值的主要劳动组织形式。进入后福特制的认知资本主义阶段,攫取社会化的知识劳动成果则成为资本积累的主要手段。在数字资本主义时代,因大众数字化生存应运而生的数字劳动正在成为资本竞相捕获的新宠。围绕数字经济时代数字劳动是否创造价值这一焦点议题,以英国学者福克斯为代表的国外学者展开了激烈的学术论争。

　　主观价值论的新变种

　　自治主义马克思主义认为,马克思劳动价值论在分析工业资本主义物质劳动的价值创造方面有适用性,但进入后福特制的认知资本主义阶段,非物质劳动愈益占据主导地位,其价值创造过程呈现出的新特征,使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解释力遭遇多重挑战。这集中表现在:首先,在价值实体上,囊括信息生产、文化创造和情感活动等的非物质劳动呈现高度异质性,基于“抽象劳动一般”实现其价值等约愈发困难;其次,在价值决定上,非物质劳动商品生产牵涉劳动者个体的整个生命活动,工作与闲暇的界限模糊,价值形成与劳动时间投入的相关性走弱,基于劳动时间的价值可计量性面临冲击。由此,在自治主义马克思主义者看来,进入认知资本主义阶段,人的全部生命活动被资本积累所裹挟,知识、情感和品牌等成为价值形成的主要源泉。

　　沿袭自治主义马克思主义研究进路,意大利学者亚当·阿尔维德森和丹麦学者埃莉诺·科莱奥尼认为,要理解当下互联网企业的资本积累模式,就必须另辟蹊径,构建一种基于情感的价值创造理论。在他们看来,进入数字资本主义阶段后,资本积累日益依赖于金融市场,主要由自身品牌、声誉和市场估值决定获取的金融租金,正成为互联网企业利润的主要来源。以网络平台在线用户活动为代表的数字劳动对网络平台的一种情感性投资形成的用户黏性和网络热度,有助于提升互联网企业的品牌知名度和市场估值空间,间接有助于互联网资本在金融市场获取更多的金融租金。

　　笔者认为,所谓基于情感的价值理论,将价值与价格、价值生产和价值实现等范畴混为一谈,充其量不过是新古典经济学要素价值论抑或效用价值论的一个新变种。

　　数字劳动参与价值创造

　　以福克斯为代表的西方马克思主义者强调,在数字经济时代,马克思劳动价值论仍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进入数字资本主义阶段,以互联网为代表的信息与通信技术改变了劳动力市场的位置与形式,将劳动场所从工厂转移到网络、个人电脑与手机。资本对劳动的剥削场所不再局限于企业,虚拟网络空间俨然成为生产资本主义剩余价值的新场域。